本來想寫的,後來又不想寫了。

過了一段日子,由於沒有甚麼大事,又覺得這是個鱔稿的上等材料。

寫出來,表達內疚,同時,又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同一個錯。

話說,上週六,陽光很好,燦爛而不燙人。我化了個比較像樣的妝,穿了條蠻可愛的electric blue 吊帶裙,配上銀色波點大麻袋,自覺很chic。打算一家人去博物館轉轉,看恐龍化石,晚上再在市內找個像樣的餐館吃飯。

準備出門之前,他父子在地上玩,我走過,彌敦道向我「求救」:“媽媽,幫幫忙,拉我一把。”

大腦簡單的我,那一刻就忘了平時的謹慎,漫不經心的單手捉著他手腕,一拉,「BAK」。。。。。。。

心知不妙,還未定下神來,已經聽到彌敦道放聲大哭。

他哭訴,手臂很痛,初時我想,我真是用力過度,弄痛了他。但是回想當時,我真的只是輕輕一拉而已。

我抱著他回到他的房間,摟摟吻吻的,一下子他就睡著了,時值他的nap time。

一個小時後,突然聽到他嚎哭,馬上跑進他房間檢查,發現他的右手手腕腫了一圈,讓他給我看個究竟,他試了,卻又提不起手來。

當下,大叔和我都著急了,更準確的說,是心痛得很。那種無助感,說不出來。

決定送他去看急症,幸好醫院就在附近,不出10分鐘車程便到。

臨出門時,我們估計,要不是骨折了(那個怎麼可能?),要不是關節方面出了問題,像bone dislocation之類的。心知他受苦,就給了半份小兒motrin渾水讓他喝。之不過,即便是止痛藥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見效的。

到了醫院,我去登記,他們找個位子坐下,候診室裡有電視機,播的是橄欖球賽事。

大叔又給他解說,待會醫生要用小電視給他的手臂拍個照,不會痛的,而且很快就成事。他好像明白的點點頭,還轉身向我解釋這個程序。

看著他的chubby cheeks上未乾的涙珠,我又心痛又內疚。

又想想,打從上學近兩星期以來,他的signature cheeks好像小了一圈,不知道是不是火食不好的原故。

然後又回過神來,這樣的緊急關頭,我卻在想著吃的=_=!

不過,除了想吃的,也沒有甚麼可以做。醫生即使知道他受傷了,也要照著來診的人的情況緊急程度安排見面先後次序。對於我們,那是十萬火急,相比那些有life threatening的,我們的事,還要等等。

候診室裡有自助零食售賣機,幾乎所有到來的人,都有幫襯,買一樣兩樣吃的喝的。

彌敦道自然會好奇,也想要。

我帶他去買,給他硬幣,又硬要他用受傷的手嘗試拿,是想看看他還痛不痛,情況有多嚴重。他還是提不起手。(媽媽很鐵石心腸。)

坐了大約45分鐘,護士叫了他的名字,我們又屁癲癲的跟她進了一間房間,原來是要量體溫,量血壓,度高,以及向媽媽我進行一連串的答問題,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。然後叫我們回到候診室等待。

我們想,啊,等了45分鐘見護士,該很快就會見醫生了,可是,漫長的等待現正開始。

候診室裡來的人,多是慌忙中出門的,衣衫也許不整,頭髮或者沒有來得及梳理,就只我一人,算是打扮妥當的,像去出秀一樣。加上受傷中的彌敦道依然活躍 (攪甚麼的?)引來不少眼球,他的樣子,像沒事一樣的,好像我們將急症室當成週末hay點一樣的,隨便來走走消磨時間。

我感到大大的焦慮,一是不知甚麼時候會見醫生,二是害怕他或者有骨折,那往後的一段日子會很辛苦吧。其次是,不習慣attention的我覺得像隻活生生的出土恐龍。

再過一段時間,個把小時後,依然沒有音信。候診室裡的人,不斷的買零食,彌敦道又要吃了,可是護士吩咐不可進食,水也不可飲。這樣,我們就更受難。大叔要不斷的帶他出出入入,引開注意。

期間,他上了一趟廁所,回來時我讚他乖,他竟然用右手給我high 5!!!!

這樣說來,他的右手,不藥而癒,神奇喲。

這時,護士又再叫他的名字,把我們帶去出去,穿過長長的走廊,進入另一間房間,有病床,那就是,我們快要見醫生了。曙光!!!!

彌敦道見大事不妙,先是以警告又帶拒絕的口吻說:“No shots! No shots!”

說真的,那時,我們只想走,無奈要等醫生問個究竟,還要等醫生簽名放人。

又是等。等。等!

彌敦道:“媽媽,我不痛了,我們回家吧。”

我:“等等,我們還要見醫生。”

彌敦道:“妳不就是Doctor嗎?”

我:“er…… 不是這一種doctor啦。”

好無奈,又再等。

醫生要他照x-ray,以確保沒有骨折甚麼的。

於是,他和大叔被帶去那間有小電視給拍照的房子裡,而我,被安排留在原地等待。

他們回來了,又再等。

護士來要了保險證,我又簽了一大堆文件的。

再後來,好像10年後,醫生來了,說他沒有大礙,是bone dislocation,等待的時間裡,又自動接回了。x-ray裡也看不出骨折等異樣。

於是,我們被discharged。

護士帶來文件讓我簽名,又帶來有關Nursemaid’s elbow的資料,要我們以後多多留神。

唉,自問,我一直都很小心的,卻又犯了無心之失。

出醫院時,已經日落西山。3個多小時的急症室之旅終於完成。

回家路上,又再次向他父子道歉。

彌敦道:“I am sorry Mommy, I will not do it again.”

我鼻子酸酸的。

大叔一直沉默,只是著我開車去找吃的。

但我知道,他的心裡很痛,又很惱。他只是不作聲。

換了引起事件的人是他,我想我一定早就河東獅吼了!